美國為什麼害怕TikTok
美國為什麼害怕TikTok




(綜合報導)近日,美國媒體《大西洋月刊》發表由《超級大國的中斷:中國的世界歷史和奇跡:亞洲尋求財富的史詩故事》作者 Michael Schuman撰寫的文章《為什麼美國害怕TikTok》。在疫情期間,Michael Schuman通過ZOOM採訪了張一鳴。

文章指出,如果華盛頓採取嚴厲的禁令禁止TikTok,美國也會遭受痛苦。這就意味著,面對不斷變化的技術,美國人無法在維護自己的價值觀和保護自己的安全之間找到一條中間道路。這就是為什麼新美洲的薩克斯(Sacks)最近稱關閉TikTok是一個「可怕的主意」,即「藉著國家安全的全面考慮來控制美國人在互聯網上的活動」。

文章還指出,如果禁止TikTok,會使美國政府處於一種不可能的境地,即通過破壞美國的價值觀來捍衛美國的價值觀。這不是面對恐懼的最佳方法。

張一鳴與TikTok近期的遭遇體現了美國希望中國成為的樣子。張一鳴是字節跳動的創始人兼CEO,後者擁有一個廣受歡迎的社交媒體平台TikTok。他是一位連續創業者,創辦過多個應用程序和搜索引擎。
在過去的半個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裡,美國認為,它可以將中國轉變為一個更像自己的社會--富裕,自由,有創造力和開放,在這個地方,像張一鳴這樣的人,利用聰明才智和資本主義工具,就可以創業,改變世界。
從某種程度上說,張一鳴是美國成功的證據。TikTok是中國人創造的,但美國人已將其視為己有。Facebook用於分享嬰兒照片,Twitter用於政治發言,Instagram用於炫耀受歡迎程度,但TikTok具有某種愚蠢的簡單性,在這裡,用戶可以在客廳裡跳舞,表演口齒不清的惡作劇、模仿動物的滑稽動作,並分享個人生活中的其他部分。

長期以來,美國一直以向所有人、所有地方都開放而感到自豪,這改善了美國人的生活與生計。用美國人的話來說,企業家的才智和天才總是受到歡迎甚至珍惜,無論他們出生於何處。

那麼,你可能會認為張一鳴將被冠以這樣一個化身--以華盛頓到華爾街,體現著中美兩國的夥伴關係可以實現的最大成就。隨著總統大選臨近,唐納德·特朗普和喬·拜登都應利用TikTok來吸引年輕選民,紐約銀行家應該競購在美國證券交易所上市字節跳動的股票。

可是現在,大多數美國人不再將中國視為潛在的合作夥伴,而是戰略敵人。特朗普在推特和新聞發佈會上抨擊北京,過去的政策被嘲笑為天真的自由主義幻想。TikTok被美國政界視作中國威脅的一部分。

密蘇里州共和黨參議員約什·霍利(Josh Hawley)告訴我,「 TikTok上的美國人需要擔心,因為它是來自北京的檢測裝置。「

「這是人們電話中的特洛伊木馬。」乍一看,這種警報聽起來像是偏執狂。孩子們隨著嘻哈音樂跳舞的視頻怎麼可能對任何事物構成可怕的威脅?但是在華盛頓,TikTok被認為存在國家安全風險,而且在最近幾周裡,華盛頓方面對TikTok的態度正在有所強化。

TikTok挑戰了美國技術領域的統治地位

TikTok已經成為由技術驅動而崛起的中國的新挑戰的象徵,這一挑戰不僅面向美國,而且面向美國在技術領域的統治地位。

如今的互聯網在很大程度上(不論是好是壞)都是由Alphabet,Amazon和Facebook等美國公司經營的。TikTok是第一家真正突破美國和全球意識的中國公司,這是包括阿里巴巴、百度和騰訊在內的中國公司所意識到但尚未實現的。

因此,TikTok不僅是中國崛起和滲透美國的象徵,而且還處於中美之間新一戰的前線。

張一鳴堅稱,字節跳動從未將有關美國人的信息移交給中國政府,而且也永遠不會。張一鳴告訴我:「我們從未收到中國政府的這樣的請求,而且我們認為不會有這樣的請求。」 「即使我們收到這樣的要求,也無法實現」。

但是在對中國日益不信任的情況下,張一鳴的承諾意義不大。

但有關TikTok的爭議為我們在這個關鍵時刻以及未來可能走向的社會打開了一扇窗戶。在侵入性技術,大數據和日益嚴峻的外部威脅時代,我們如何處理這一應用程序正在檢驗我們的理想。

「我們正處於拐點,」新美國智庫的中國和網絡安全專家薩姆·薩克斯(Samm Sacks)告訴我。「保持開放性一直是我們最大的優勢之一,但現在,規則是實時編寫的。」

張一鳴是怎樣的人

按照張一鳴的說法,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出生在中國東南福建省鮮為人知的龍巖市。他的父親是當地一家科學協會的圖書館館員,母親是護士。在他的童年時期,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閱讀,從小說到音樂雜誌,從父母那裡得到的零花錢都養成了這種習慣。

在張一鳴出生前不久,中國進行了經濟改革,福建是最早對世界開放的省份之一,因此也是改革的最早受益者之一。

到張一鳴初中的時候,他的父母已經有足夠的錢來投資一台計算機(他的父親希望在重新開放的上海交易所進行股票交易時能碰碰運氣)。張一鳴學習了如何使用Windows 3.1和一些基本編程。「你可以自己做很多事情,你有創造事物的自由,」他說。「我認為這是計算機的魅力。」

儘管如此,他直到上大學才開始專注於技術。畢業一年後,他與一群商人一起開發了一個旅行搜索引擎,該引擎最終被Tripadvisor購買。然後,他進入了微軟,但只在那裡呆了六個月,就確信自己不適合大公司。在另一家初創公司短暫工作之後,他得到了位於費城附近的金融公司Susquehanna International Group(SIG)的支持,建立了一個房地產搜索引擎。

到2011年,張一鳴再次為新事物做好了準備。他開始沉迷於技術的未來,並在手機中找到了它。他回憶說:「手機的臨界點非常接近。」張又說,在SIG的幫助下,他籌集了200萬美元,包括自己的一小筆錢,並在2012年用這些資金成立了字節跳動,挖走了他的六名前僱員,將北京的公寓變成了一個臨時辦公室,他們將在那裡發展移動應用。(今天,字節跳動吸引了許多知名投資者,包括軟銀,KKR,Hillhouse Capital Group和紅杉。)

字節跳動首次推出的首批應用程序包括頭條新聞聚合平台,字面意思是「今日頭條」。它曾在中國紅極一時,今天仍然很受歡迎。

2017年,字節跳動開發了TikTok。「我們將更多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視頻上,」張一鳴解釋說。「然後,我們意識到普通用戶很難製作視頻,我們接著考慮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如何讓技術更能幫助普通人表達自己的意見。」

最初,TikTok的受歡迎程度主要限於日本和菲律賓等亞洲市場。發行數月後,字節跳動以10億美元的價格收購了應用Musical.ly。Musical.ly在美國已經擁有相當大的用戶群。字節跳動將Musical.ly及其用戶群與TikTok結合在一起。

TikTok在美下載量達1.65億次

即使進入了美國市場,也沒有人能預料到TikTok將成為一種狂潮。根據研究公司Sensor Tower的數據,僅在美國,該應用程序的下載量已達1.65億次,在全球的下載量有20億次,成為全球最受歡迎的應用程序之一。美國人和其他地方的用戶錄製並分享自己的同步口型,跳舞,講笑話或其他各種滑稽、有創意、令人驚訝的(甚至可能令人尷尬)的視頻。用戶可以借用和重新混合彼此的音頻是TikTok的主要特色,這也進一步降低了使用門檻。

「我們希望它成為一個窗口,」張說。「這是進入更大世界的窗口。我們希望該平台成為通向越來越大世界的窗口。」(在這一點上,我必須承認,直到我開始報道這個故事之前,我對TikTok以及它的工作方式都沒有任何經驗,也很少瞭解。我下載了TikTok,並瀏覽了無盡的短視頻,很快發現,我無法向世界展示,我不會跳舞,而且製作一部優秀的視頻顯然需要時間和精力,但是我也看到z世代並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就能在TikTok上佔主導地位,這令人生畏。)

張一鳴太聰明了,以至於在他啟動TikTok時就預料到在中國境內外運行同一個應用程序的潛在陷阱。從成立之初,他就將TikTok視為一個國際平台。TikTok從未在中國經營過。(字節跳動在國內有一個與TikTok幾乎相同的應用程序,抖音。)

TikTok和中國之間的這種分離是張一鳴緩解華盛頓對他和他的公司的擔憂的重要組成部分。隨著美國政界人士的熱情高漲,張一鳴嘗試在該應用程序與北京之間保持盡可能遠的距離。

TikTok的美國管理團隊被調離了中國,進入了美國的辦事處,該應用程序的美國總經理Vanessa Pappas堅持認為,執行團隊幾乎完全享有自治權,可以在他們認為合適的情況下經營美國業務。她說,儘管她與字節跳動討論了總體戰略和想法,但「所有日常決策都是我的獨立決定。」自2019年加入公司以來,她繼續說道:「人們經常問我去中國有多少次,事實上我只去過一次。」

張一鳴還招募了許多令人印象深刻的新員工,以增強信心。3月份,TikTok招募了聯繫緊密的華盛頓遊說者邁克爾·貝克曼(Michael Beckerman)處理霍利(Hawley)之類的事情,並成立了由學者和其他專家組成的顧問委員會,以指導應用程序在內容方面做出決定。但最引人注目的是5月,迪士尼最高執行官凱文·梅耶爾(Kevin Mayer)被任命為TikTok的新任首席執行官和字節跳動的首席運營官。張說:「我們之所以聘請凱文,是因為我們在非中國市場的業務進展順利,我們需要瞭解市場的人。」 「我們是一家年輕的公司。我一直在考慮將一些經驗豐富的高管帶入管理層。」

在行業內,梅耶爾和其他公司的加入被認為是試圖將可信賴的美國面孔擺在這家中國公司的前面。「我想不出他們還能做些什麼,」紐約亨頓·安德魯斯·庫斯律師事務所網絡安全業務負責人麗莎·索托(Lisa Sotto)告訴我。


對TikTok的指控僅基於推測

但是顯然,沒有一個國家能夠平息華盛頓的鷹派運動。當我與霍利交談時,他嘲笑張一鳴的改造嘗試是「荒謬的」,並補充說:「它們是一家中國公司。」
看來,這很重要。
在某些方面,TikTok對華盛頓而言比其他任何一家中國公司都更頭疼--甚至超過經常出現在政治十字準線上的華為。針對華為的國家安全案更為直接。該公司提供所謂的關鍵基礎設施,即無線系統的基本要素。但華為製造的設備可以很容易地從友好國家的其他公司獲得,比如瑞典的愛立信(Ericsson),而且它的設備也可以像英國正在尋求的那樣,簡單地拆卸和更換。

TikTok提出了一個非常不同的難題。首先,該應用程序已經在數百萬美國智能手機上使用。近期發生的兩次黑客攻擊加劇了華盛頓對中國數據安全的擔憂:2017年發生在信用報告公司Equifax的一起;2015年發生在聯邦政府人事管理辦公室的一起。安全專家將這兩種情況的責任歸咎於北京。

美國政客認為,TikTok可能是一種方便的設備,用於搜集細節。不僅如此,TikTok還從事內容業務。它可以像收集信息一樣方便地充當傳播信息的渠道,因此可以成為宣傳工具。

但這僅是理論上的事情。似乎沒有任何無可爭議的證據表明,TikTok已與中國共享了美國人的私人數據。該平台表示將其數據存儲在美國和新加坡的美國人身上,因此超出了中國政府的控制範圍。去年加州的法院指控TikTok提取了私人數據並將其運送到中國的服務器,儘管原告的證據尚不清楚。(TikTok不會就正在進行的法律案件發表評論。)

當我向霍利辦公室詢問其是否有任何針對字節跳動或TikTok的確鑿證據時,其案件主要基於推測,參議員在發給我的評論中強調中國法律要求中國公司將數據移交給政府。從那裡,他們得出的結論是,TikTok至少是潛在的威脅。

不過,目前還不清楚,作為中國公司的字節跳動是否有義務與北京共享美國數據。霍利的論點反映出一種普遍持有的信念,即中國法律賦予政府對中國公司所擁有數據的全部權利,但一些專家認為,問題並非如此簡單,尤其是在中國以外的數據方面。在某些情況下,中國的科技公司也紛紛反對政府對數據的需求。


霍利對我說:「最好的辦法是讓字節跳動出售TikTok,讓它總部設在這裡,由美國人擁有。」(編者註:CFIUS已經付諸實施)

然而,美國企業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研究網絡安全的學者克勞德 巴菲爾德(Claude Barfield)表示,TikTok的表現「將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TikTok本身之外的問題」。
無論他在服務器上的位置,他招募了多少美國名人,還是他如何組織管理人員,張一鳴都不能單槍匹馬地重建美國對中國的信任,這是他要面對的最終的真正問題。

堅定地反對崛起的中國可能是目前美國左翼和右翼唯一可以達成共識的事情。還有什麼問題能讓參議院民主黨領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和保守派煽動者、參議員湯姆·科頓(Tom Cotton)這對奇怪的夫婦聚到一起呢?--他們共同呼籲政府的情報專家調查TikTok帶來的安全風險。

隨著張一鳴被美國拒之門外,影響可能超出他的財富和公司。字節跳動在中國有大量的追隨者,他可能會活得很好。真正的損害將會對中國的抱負和經濟未來造成傷害。

但如果華盛頓採取嚴厲的禁令禁止TikTok,美國也會遭受痛苦。這就意味著,面對不斷變化的技術,美國人無法在維護自己的價值觀和保護自己的安全之間找到一條中間道路。這就是為什麼新美洲的薩克斯(Sacks)最近稱關閉TikTok是一個「可怕的主意」,即「藉著國家安全的全面考慮來控制美國人在互聯網上的活動」。

這就帶來了一種醜陋的前景,即破壞了互聯網的主要目的之一--將世界聯繫在一起,加強與其他社會的聯繫。如果我們開始禁止應用程序或限制訪問,世界將以許多獨立的互聯網而告終,所面臨的更有可能是分裂而不是聯合。那不是很多人想要的互聯網。儘管有令人恐懼的頭條新聞和可怕的警告,在今年的前三個月,TikTok在全球的下載量是3億次,僅在美國的下載量就有2000萬次,遠遠超過了其他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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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時間:2020-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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