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揭通烏門真相 美陸軍中校 韋德曼
勇揭通烏門真相 美陸軍中校 韋德曼


Do not worry. I will be fine for telling the truth.
別擔心,我講實話不會有事。

(綜合一日電)3歲從烏克蘭移民美國、從軍20多年的美陸軍中校韋德曼,日前出席眾議院針對總統川普的「通烏門」彈劾調查聽證會。他是國家安全會議首席烏克蘭專家,也是第一位配合調查的川普政府官員,親川普官員幾乎都拒作證,民主黨讚揚他受白宮攻擊仍願作證。不同於其他證人是二手證詞,他是第一手,7月25日川普在白宮戰情室與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通話時他在場。他認為川普要求烏克蘭調查政敵拜登父子不妥,曾呈報國安會首席律師,對方要他勿與他人討論此事,然而終因有匿名者舉報讓此爭議浮上檯面,川普面臨遭彈劾壓力。

現年44歲的國安會歐洲事務主任韋德曼(Alexander Vindman)日前先閉門作證,11月19日在公開聽證會上說保衛美國是他的「神聖責任」。他提到父親1979年到紐約後,兼好幾份差維持生計,晚上努力學英文,「他向我們強調要完全融入這個接納我們的國家的重要性,艱困生活持續好幾年,儘管起步挑戰很大,我們家人仍打造出自己的美國夢。」他向父親隔空喊話:「老爸,我今天坐在國會山莊與民選專業人士談話,證明您40年前決定離開蘇聯是正確的。」他要父親別擔心,「我講實話不會有事。」韋德曼說如果在俄國,像他這樣在涉及總統之事作證,肯定會要了他的命。

當韋德曼打算違抗白宮命令,配合眾院調查出席聽證會的消息傳開後,川普盟友們紛紛拿他的出生地與語言能力做為他對美國不忠的依據,韋德曼能說流利俄羅斯語與烏克蘭語。參與911事件後在伊拉克監獄虐囚計劃的韓裔司法部前官員柳約翰竟說韋德曼在替烏克蘭從事「間諜活動」。共和黨議員則緊咬烏克蘭曾提議讓韋德曼當國防部長,質疑他對美國的忠誠。

躲蘇聯反猶太主義 3歲隨父移民美國

韋德曼說他出席5月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Volodymyr Zelensky)就職典禮時,烏克蘭國安暨國防委員會祕書丹尼約克(Oleksandr Danylyuk)3度提到要他去當烏克蘭國防部長,但他立即拒絕。事後韋德曼將此事稟報國安會上司,並說他覺得該提議應該是在說笑。已於9月離職的丹尼約克近日向美國《野獸日報》表示,他對韋德曼的提議是開玩笑,況且他沒那麼大的權力,沒有總統澤連斯基下令,他不可能做出那麼重要的提議。

韋德曼另指7月25日通話文本紀錄,跟白宮9月底公布版本略有出入,當川普要求澤連斯基調查拜登(Joe Biden)兒子杭特時,提到烏克蘭能源公司Burisma,而非只提到一家未指名公司,杭特2014年起在該公司擔任董事5年。韋德曼說白宮公布的文本部分內容遭刪除,他試圖還原未成功。韋德曼的證詞澄清了澤連斯基很清楚知道川普要什麼,這也是為何川普擁護者試圖在福斯新聞台將韋德曼說成雙面諜。韋德曼作證說川普跟澤連斯基通話時要求調查拜登之子,讓他覺得「美國總統要求外國政府調查美國公民和政敵很不妥」。他將擔憂告訴同在國安會工作、擔任倫理事務律師的雙胞胎弟弟葉夫根尼,葉夫根尼也是陸軍中校,兩人在白宮西翼的辦公室相去不遠。

韋德曼出於「責任感」將此事稟報國安會首席律師艾森柏格(John Eisenberg),艾森柏格決定將那通電話錄音存到國安會最高機密代號系統,那個伺服器通常只儲存最高機密資料,僅有極少數官員能進入。他還要韋德曼別跟任何人討論那通電話,讓韋德曼很困擾,因他的工作是跨部協調烏克蘭相關政策。韋德曼強調他並非吹哨者。先前數名國安會官員都曾向艾森柏格抱怨川普私人律師朱利安尼(Rudy Giuliani)與駐歐盟大使桑德蘭(Gordon Sondland)策動、導致7月25日那通電話的非正式烏克蘭政策。《洛杉磯時報》指共和黨人想抹黑一位出於愛國心而非政治動機者的行動,自曝愚蠢。韋德曼面對民主黨國會議員提問時,時而拒絕回答出他們想要的答案,更強化他不偏向任何黨派的形象。

《瀟灑》(GQ)雜誌披露韋德曼2013年在莫斯科使館的故事。當時歐巴馬政府對俄國的「重啟」(reset)政策面臨挑戰。俄國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認為莫斯科的挺民主示威是美國在背後煽動,欲發動顏色革命推翻他。加上美國國會通過授權總統制裁世上侵害人權腐敗者的《全球馬格尼茨基人權問責法》使得俄國貪腐官員在美資產被凍結等因素,導致美俄關係緊張。時任美國防情報局長的弗林(Michael Flynn)中將訪莫斯科,與格魯烏(GRU,俄國總參謀部情報總局)局長謝爾貢(Igor Sergun)在美使館區武官美陸軍准將茲瓦克(Peter Zwack)的官邸會面。長期彼此懷疑的美俄軍事情報官員試圖打破僵局,在反恐等方面合作並改善關係。結果當晚格魯烏官員戴著美國棒球帽開心離去,隔天再邀美官員到前蘇聯時代飯店晚宴,並參觀前統治者史達林(Joseph Stalin)的套房。

茲瓦克受訪憶述當時派駐使館的外事軍官韋德曼負責弗林那次訪問。因正值美俄關係緊張之際,任務相當棘手。當時為韋德曼上司的茲瓦克稱讚他很稱職,在極度敏感時刻,如果無法彼此信任的話,難以順利完成任務,「這麼說不誇張,我以性命信任他,現在也一樣。」茲瓦克說懷疑韋德曼是雙面諜的說法荒謬,應受譴責。他說韋德曼坦白正直,兩人共事時即使韋德曼軍階較低,他仍有勇氣在認為茲瓦克判斷有錯時,當面跟茲瓦克說。兩人2012至2014年派駐莫斯科期間,致力讓重啟政策持續,常一起前往俄國各地建立人脈。茲瓦克說韋德曼俄語流利、是俄國專家、懂人情世故,是優秀外交官。時任美國駐俄大使麥佛爾(Michael McFaul)亦讚韋德曼被派駐莫斯科代表他可靠,少數族裔能進國安會更代表韋德曼是精英中的精英份子。

韋德曼1975年生於前蘇聯共和國烏克蘭基輔,除了弟弟葉夫根尼,還有個哥哥李歐尼德,母親在他很小時就過世。他們是猶太人,為逃離前蘇聯官方反猶太主義,父親在他3歲時,帶著他們與祖母和750美元,以難民身分移民美國,定居紐約俄羅斯人和烏克蘭人群聚、有「小奧德薩」之稱的布萊頓海灘。韋德曼很少跟同僚談起家世背景。他從紐約州立大學賓漢頓分校畢業後從軍,初期隸屬步兵部隊,曾被派到德國、南韓和伊拉克,2004年底在伊拉克戰場遭路邊炸彈攻擊受傷,獲頒紫心勳章。韋德曼作證時穿軍裝,胸前別上紫心勳章與國防部軍功獎章等勳表(ribbon),顯示他軍旅生涯屢受表揚,還有完成傘兵等訓練的徽章。

韋德曼有哈佛大學戴維斯俄羅斯與歐亞研究中心碩士學位、烏克蘭語與俄語能力、了解當地歷史文化,讓他成為五角大廈俄羅斯與東歐專家,被派駐到俄、烏兩國使館擔任外事軍官。他也曾任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俄羅斯政軍事務官,去年7月被派到白宮國安會,軍人、國務院人員或中央情報局特工被指派短期到國安會工作很常見。

入鏡奧斯卡紀錄片 作證後仍照常工作

歐巴馬時代任職國務院,謀劃對俄制裁事宜的外交官、現任職華府智庫「大西洋理事會」的弗萊德說,他數度去找國安會俄羅斯事務主任希爾談話時韋德曼都在場,他形容韋德曼很明智,完全不偏向任何政黨。弗萊德看了韋德曼對川普7月25日通話的證詞後說:「我認為他未做任何揣測,只評論他所知之事,周全且有條不紊。」「如童子軍般」感動了弗萊德。而川普在沒任何證據情況下,就將韋德曼歸類為反川普人士。前副總統錢尼女兒、眾議院共和黨會議主席麗茲錢尼譴責質疑韋德曼愛國心的名嘴「可恥」。曾在伊拉克戰場指揮作戰的退休將軍赫特林亦痛批稱會說烏克蘭語的韋德曼傾向烏克蘭,關心烏克蘭防衛甚於美國政策的共和黨前眾議員達菲說法「令人作嘔」。

《華盛頓郵報》追查發現韋德曼幼年曾在導演肯伯恩斯(Ken Burns)講述移民故事、獲1985年奧斯卡最佳紀錄片提名的《自由女神》(The Statue of Liberty)中出現,當時10歲的韋德曼與葉夫根尼、祖母坐在布萊頓一處長凳上,兄弟倆說媽媽過世了,他們先去義大利,然後就來美國。伯恩斯在推特寫道他還記得可愛的韋德曼兄弟,「他們的故事是最棒的美國故事。」現年89歲的攝影師基特曼(Carol Kitman)近40年前在布萊頓海灘,巧遇才抵美沒多久的韋德曼雙胞胎兄弟,馬上被穿著水手服的他們吸引了,她問可否幫他們拍照,開啟數十年情誼,基特曼持續用鏡頭記錄韋德曼兄弟,刊登在自己網站。

突然成名後韋德曼未再公開發言,他的律師渥科夫說韋德曼仍每天到白宮「上班,忙於他的工作」。韋德曼勇於說出可能讓川普被彈劾的不利證詞,遭到猛烈的人身攻擊。有線電視新聞網(CNN)指韋德曼已向軍方要求保護他與家人安全,《華爾街日報》指軍方稱如果認定韋德曼有人身安全受威脅之虞,會將他一家送進軍事基地內保護,但未證實是否採取了安全保護措施。

韋德曼
★44歲(生於1975╱06╱09)
★家庭:
.父親賽門、哥哥李歐尼德、雙胞胎弟弟葉夫根尼
.2006年與妻子瑞秋結婚,育有一女
★學歷:哈佛大學俄羅斯與歐亞研究碩士
★經歷:
.大學畢業後從軍,曾派往南韓、德國與伊拉克
.莫斯科與基輔美國大使館外事軍官
.參謀首長聯席會議主席俄羅斯政軍事務官
★軍階:陸軍中校
★現職:國安會歐洲事務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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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12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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